Sunday, June 07, 2009

for CKMB 25th commencement



Hi,

好久不見了,你們好嗎?

剛寫下這句話,心裡就同時浮現不同人的表情和回答:呂志聖會一副痞子樣的笑笑揮手說「OK啦!」郭柏鴻會黏著我的手臂轉動三十度然後說「你說咧?」(然後我也可以想像現在王伯安嘗試模仿這個動作的樣子。)鍾仁文會傻笑然後抓抓頭說「ㄏㄚ/?」琛哥會不講話然後轉過身偷笑。

這些畫面我光是用想像的就笑得很開心了。

然後我點進了25屆的網誌、家長後援會的網誌,接著是BBS個版裡關於25屆的文章、Youtube的義大利比賽錄影,最後是紀錄片。還記得去年收行李出國的時候,原本不打算帶任何跟CKMB有關的東西,最後盯著紀錄片看,還是把它放進CD包裡。幾天前第一次從頭到尾靜靜看完紀錄片,覺得好感激爸爸媽媽們,留下了它……

決定出國念書的時候,就很清楚知道25屆的校慶是我這幾年最後一次參加的校慶、25屆的成發是最後一個成發、25屆的義大利之行是最後一次帶團出去。在那個決定之後,就是靜靜的、專心的,把想做的事情完成。坦白說沒有甚麼感傷或是遺憾,唯一就是在亞太管樂節落幕燈暗的那一刻,有種像是掉了甚麼的落寞。出國以後,活在另一個幾乎全新的世界,唯一和過去,包括CKMB,相連結的就是電腦與網路線。這是我不曾有過的經歷。坦白講,不但不會覺得遺憾,其實還挺愉快的。每天過著規律的生活,面對各種挑戰,思考、吸收、嘗試,在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開拓一個新天地,有很多時間靜靜的咀嚼生命。我選擇了這樣的生活,然後專注的沉浸在裡面。

選擇,沉浸。如果回到團練室裡面,回到我們熟悉的座位上,回到那個常常跟你們分享小故事的年代,或是假設我今天有幸能夠參加你們的畢業典禮,然後講一些bullshit speech,除了臻於完美止於至善,除了生活的態度之外,我最想要和你們說的就是這個:選擇,沉浸;為自己的生命作選擇,然後沉浸在每個當下之中。在這個畢業的時刻,如果真有甚麼話是現在的我想要送給你們所有人的,那就是:在未來人生旅途上,請你務必認真的為自己的生命作選擇,然後忘我的投入那個生命裡的每個當下。

我發現,這其實是CKMB在我的生命裡最最深刻的影響。

因為選擇了它所以愛它,因為投入了它所以無比的深刻。所以記得,所以會想念,所以會珍惜。所以有時在一大片草地上走著腦中會突然浮現蘇洛的前奏,所以在網路上逛著逛著竟然常常點進去的還是CKMB傢伙們的網誌,所以當我越來越宅開始看康熙來了然後有天突然發現林策實在很像小S的時候會一個人在房間裡面大笑。所以我這才發現,其實我很想念你們。

只要夠深刻,回憶就會帶給我們一輩子的想念,甜的酸的苦的辣的,都變成幸福的。然後,我們還是會笑一笑,繼續往前走:選擇自己的路,沉浸在生活當中。而你會發現,回憶將不只是回憶,它是力量、是熱情、是你生命中永不消失的活力泉源。

不知道你們今天還有沒有吹室內曲,如果有的話我猜吹的是Domus。我會在同樣的時間,靜靜地,再聽一次。

獻上我最誠摯的想念和祝福。親愛的25屆們,畢業快樂。



2009年6月6日 劍橋

Friday, May 29, 2009

528

其實沒甚麼事
只是突然發現今天是528

那時我們都很年輕
那種強烈與奮不顧身的感覺
今天想起來既遙遠又有些陌生
但細細回憶起,一切竟然又是那樣的切身、熟悉、強烈
那種單純的,熱血的,執著的
混著汗臭、黑皮膚與風的記憶
以為早埋在心底,但或許根本已經融入我們的生命裡,轉化
變成過去幾年我們口中的臻於至善止於完美,生命的態度,一個團隊,大家庭
以及偶而的破口大罵與熱淚盈眶

我想或許我們(至少我)漸漸習慣了不再用那樣傳教士般的信念去強迫
彷彿要恢復甚麼往日的榮耀般的荒謬
但偶而想起,像是今天
"528"湧上的時刻
不禁覺得有些可惜
生命中少了點那種完全奮不顧身也一點都不寂寞的美好

Wednesday, May 06, 2009

US tour

朋友說我真的是很戀家的一個人,想想真的是。
就連明天要去美國,等於是離開劍橋的家兩個禮拜,都覺得有些不捨的感覺。
很有趣,台北到劍橋是離開,也可能慢慢變成回來。

或許我只是不習慣變動,或是已經過了那個具有冒險性的年歲。
儘管已經不知出了幾次國,收行李時居然越來越忐忑,愈是擔心是否漏了甚麼。

種種隱喻,都指向害怕失去。

逐漸可以體會為什麼成年人會害怕死亡,害怕失去。
沒有捨不得的東西,也就不會有對於不再擁有的恐懼;
偏生隨年紀漸長,牽掛便增多。
捨得的道理,是否要等到老年才能真確體悟?

這次去開會順道訪友,要見的大多是不常連絡但一直有著種深切連結的老友。
在Harvard的怡文是醫學系和我心靈最親的學妹,
Koala是CKMB17th那群讓我共鳴最多的學弟之一,
宣穎是醫學系同屆同學、精神科一起工作的奇人;
在New York的小田是我一直感覺連繫著、激賞著他生命狀態的好夥伴,
曉瑋是我大一開始最照顧我的學姐,更是帶我認識自在生命的啟蒙者。

在人生的軌道上再次交叉,得以溫故而知新,滋養彼此的生命狀態,
真會是人生難得的幸福。

Tuesday, March 31, 2009

Psychiatry

在好友的網誌上看到:

現在要跟我的分析師學習的是,真正的完全judgemental-free listening。

但其實,那要求的是,要把考專科時習得的診斷性會談整個丟掉。不能病人一說話,只想著要問症狀,要有列在DSM-IV上的症狀才行。

考專科,真是對精神醫學作為一種治療的可能性的最大殺手啊!

突然發現我們兩人,從不同的層次和取向,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反對(甚至摒棄)在台灣醫院當中的主流精神醫學模式。有種道不孤的溫暖。

我實實在在不喜歡DSM-IV式的"描述性精神醫學/精神病理學";有人將它稱之為現象學取向,但實際上距離以哲學上的現象學根源出發的(真正)現象學精神醫學還粗糙太多。另一方面,DSM-IV既不願採用精神動力式思考,卻又在"人格疾患"上丟它不掉;但這後果就是,不管在人格發展、內在生命發展、甚至最基本的精神病理發展觀點上面,幾乎都無力著墨。簡而言之,DSM-IV在development這個面向實在一點都不可取...(這是一個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醫師的抱怨:D)

另一個重點--在我看來是很大的缺點--就是它一直延續並強化Kraepelin以降的類別式(categorical)分類學。雖然很符合醫學的傳統,也符合人類心智運作的天性,但是這十年來的證據(基因學或是認知神經科學皆然)不斷往面向式(dimensional)分類靠過去。當然這兩者本身並不衝突,我只是認為DSM-IV對於面向式的思考嚴重不足。不過這可能也不能怪它,畢竟擬定的當年這些證據都還不夠充分。

至於(社會)認知神經科學內涵的貧乏,這也不能太怪它。牽涉到時代的問題。

且看主流精神醫學界的諸位專家,在DSM-V究竟有無勇氣走出保守的診斷概念系統,否則只怕DSM改版的速度跟不上科學的腳步以及人類的需求了。

Thursday, March 26, 2009

Time flows

春天到了。那天在Kings parade上看到參加畢業典禮的劍橋學生,有種奇怪的感覺。順利的話,幾年後自己也會在這樣的人群之中,那時我心裡會是怎樣的光景?

回顧過去半年,能夠單純的作一個學生、一個探究知識的人、一塊海綿、一個學徒,其實真的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那天一時興起,看了ptt的medstudent版好久,然後難過得很:現實!現實?現實。

我想我一直會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或許有人會說是我一路走得太順所以幼稚而天真,但我清楚那"順利"是許多幸運加上非常努力的結果;實際上,這歷程也並不如旁人所想像的順利。無論如何我確知的是,理想性是我的核心之一,是我的天賦、也往往是我所能帶給別人的力量。我接納他,並且滋養他,豐富他。

過去六個月,從不知道方向,到擬出第一年的proposal;從甚麼都不會,到現在終於懂了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從不太敢講話到現在面對別人願意侃侃而談。過了那麼急切而焦慮的幾個月,我終於可以開始退一步從更寬的觀點看研究,找到那個獨特而有意義的切入點,然後勇敢的一頭栽下去。

上禮拜這一切有點水到渠成的湧上。於是今天跟老師提了一套新的研究計劃想法。夠幸運的話,就會讓兩個計畫並行了。很難言傳,但是心裡那種"我要做這個!"的感覺,讓我無法不正視他。

到了這個環境深深感受到一種渺小卻又實在的感覺:渺小是因為知道自己所知的實在是沒甚麼,身邊有的是知識豐沛加上創見充足的人;但實在的是,我確實知道自己知道甚麼。

接下來,我想就是"知止"的挑戰了。

匆、忙;自己給的。

想開始修練mindfulness。當下就是永恆,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其實我不知道。但是某天望向黃昏的這一刻,我清楚知道在劍橋,會是我這一生中最孤獨也最平靜的日子。


那天坐在Downing site一角等老師meeting時,忽然有種凝望歷史的感覺。

What am I here for?
I am here for the knowledge of the life and the world.

Sunday, March 01, 2009

偶得

今天中午散步,在一種繃緊後的鬆弛、以及亟欲上緊發條的罪惡感中糾結。在終於修通情緒開啟出口的那一刻,覺察到這一切仍然是自體狀態的議題;這次不同的是,靈光乍現中忽然看清,原來只要放下/拋棄自我之中的"台大"那部分,一切竟然就如此放鬆而清晰,能以本心活著、並和世界交通。

Saturday, February 28, 2009

First presentation

今天完成了博士生生涯的第一場演講。時間不長,二十分鐘,接在和我合作的post-doc之後講,關於他所使用的技術和理論分析在我們所收集的自閉症個案神經影像資料的初步結果。很奇妙的感覺是,講完以後發現我更敢講話了。聽眾反應很熱烈,在場兩位教授的回應也相當令人受到鼓舞(意思就是,後面還有好多進一步的東西要作:P)。老闆說"you talked in a friendly way. people were relaxed listening to your speech." 我挺高興,因為這比較接近我平常用中文演講的感覺。

一早碰到老闆他說"It's your big day." 一開始真的沒太多感覺,因為一直把它看作是簡單的結果小報告而已。講完以後終於知道他為何這樣講。原來在group裡面正式分享自己在做甚麼,影響別人對我的印象至深。講完以後的種種互動讓我有種更被接納,being included的感受。感覺很好,不是單純興奮、而是種穩定感。